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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女鬼的同盟2 膈應人的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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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女鬼的同盟2 膈應人的男

秋雨如注, 連綿不絕的雨水将盤山土路澆築成了一條泥濘的滑道。

深山的冷風夾雜着爛泥的腥氣撲面而來。經過八個小時的高強度徒步,加上抵抗世界意志降智的精神消耗,沈以寧的體能出現了疲态。

她習慣性地将左手伸進沖鋒衣的內側口袋, 摸出了一個被壓得有些乾癟的煙盒, 以及一枚防風打火機。

啪嗒——

她推開打火機的蓋子, 拇指壓在了砂輪上。

“不要抽煙。”

鐘情清冷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。

沈以寧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
“尼古丁的焦油味會長時間附着在衣物纖維上, 這裏的人抽的都是焊煙,烏骨村家家戶戶都養着看家護院的土狗,這種氣味,會讓你容易在狗鼻子下暴露。”

沈以寧眼簾微垂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一絲澀意。

沈以寧無聲地合上打火機的蓋子, 她将煙盒重新塞回口袋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沈以寧深吸了一口氣, 帶着雨水土腥味的冷空氣湧入肺腑, 她将背包的綁帶勒緊,沒有選擇順着那條顯眼的土路走進村子。

她借着周圍枯樹的掩護,繞到了山谷的側面。

下方是一道接近七十度的陡峭岩壁, 岩壁上長滿了濕滑的青苔和荊棘, 距離谷底的村落邊緣大約有三十米的落差。

“從這裏切入。”沈以寧目測了一下距離, 從背包側面抽出一捆攀岩繩。

她熟練地将繩索的一端在套在一個粗壯的樹乾上打了個死結,另一端則扣在自己腰間的腰帶上。雙手戴上防滑手套,雙腿發力, 順着濕滑的岩壁快速向下滑降。

雨水打在她的臉上, 視線受阻, 但她的每一個落腳點都精準無誤。

僅僅用了不到兩分鐘,便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烏骨村邊緣的一片雜草叢中。

解開繩索,将其藏在石縫裏,沈以寧壓低身形, 正式潛入了烏骨村。

“三點鐘方向,有一座石牌坊。”鐘情的視野與沈以寧共享,在意識海中提供着實時戰術指導。

沈以寧借着一堵矮牆的掩護,探出視線。

雨幕中,破敗的青石牌坊矗立在村子的正門入口處。石柱上長滿了青苔,但在秩序領域的感知下,鐘情看清了那些雕刻在石頭上的紋路。

“那是鎮陰符。”鐘情的聲音很冷,“不是用來祈福的,是用來鎮壓枉死者的怨氣的。這個村子裏的地下,埋着不止一具死于非命的屍骨。他們怕冤魂索命,所以在這裏布下了陣法。整個村子,就是一個巨大的鎖魂陣。”

沈以寧握着折疊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苦笑一聲:

“沒想到,你還懂這些。”

鐘情沒有回答。

沈以寧強迫自己從那座石碑挪開眼,順着村子最外圍的土巷向內推進,村裏的建築布局壓抑到了極點。

所有的房子都是用青磚和黃土壘成的平房,屋檐壓得很低,門檻卻建得奇高。令人觸目驚心的是,每一戶人家的窗戶都開得極小,且在外面死死地釘着粗大的木條或生鏽的鐵栅欄。

“防逃生結構。”沈以寧在心裏做出了判斷。

“不僅如此。”鐘情補充道,“注意看各家院牆的四個角。上面都插着碎玻璃,且牆頭上隐約有紅線牽引的痕跡,那是用來防翻牆的簡易報警裝置。這裏的人,把非法拘禁做成了一種宗族傳承的本能。”

沈以寧避開了一條拴着惡犬的巷道。在雨水的掩護下,土狗并沒有察覺到這個刻意隐匿了氣息的入侵者。

她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一棟位于村子中段,看起來已經廢棄許久的二層磚房前。這棟房子的大門用生鏽的鐵鏈鎖着,院子裏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。

這是絕佳的觀察哨位。

沈以寧沒有碰門上的鎖,她走到房子的側面,雙手攀住一根粗糙的排水管道,雙腳在磚縫中借力,幾下便乾淨利落地攀上了二樓。她推開一扇沒有玻璃的木窗,輕巧地翻進了二樓的閣樓裏。

閣樓裏彌漫着一股發黴的灰塵味。

沈以寧靠在窗邊的陰影裏,透過窗戶的縫隙,俯視着大半個烏骨村。
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村子裏亮起了星星點點的昏黃燈光。

“在現行的法律框架下,我們要辦的是鐵案。”鐘情在意識海中開始了邏輯推演,“單純的殺戮無法将整個犯罪鏈條連根拔起,我們需要證據。第一,找到那些被拐賣的婦女被關押的具體位置;第二,鎖定參與買賣、運輸的中間人;第三,拿到村長或宗族族長組織包庇的實質性物證。”

“另外,還有屍體。”沈以寧盯着下方泥濘的街道,“既然他們給你配了冥婚,就一定有墓地或者供奉牌位的地方。盜竊、侮辱屍體罪,數罪并罰,一個都不會給他們落下。”

“不急。”鐘情聲音冷靜,“這個村子閉塞且排外,想要打破他們的信息壁壘,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。而這個突破口,很快就會自己送上門來。”

就在兩人在閣樓內進行案情分析時。

村口的方向,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敲鑼聲。

哐!哐!哐!

這聲音瞬間打破了烏骨村的死寂。

緊接着,下方原本緊閉的家家戶戶的門,紛紛被人從裏面拉開。

一個個手裏拿着鐵鍬甚至□□的青壯年男人,如同潮水般從各個巷子裏湧了出來,快速向着村口的那座青石牌坊彙聚。

狗吠聲、咒罵聲交織在一起。

“出事了。”沈以寧立刻從包裏掏出一個望遠鏡,将其架在窗棂上,視線死死地鎖定村口的方向。

透過夜視儀的濾鏡,沈以寧清晰地看到,在青石牌坊的正下方,站着一個與這個泥濘肮髒的村莊格格不入的人影。

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。

他穿着一身纖塵不染的月白色對襟長衫,手裏撐着一把黑色雨傘。雨水順着傘骨滴落,卻沒有一滴濺在他的衣擺上。

他的另一只手裏,端着一個精致的黃銅羅盤。

在幾十個手持兇器的彪悍村民的包圍下,男人沒有驚慌失措。他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,透着一股悲天憫人的高潔之氣,仿佛是一位誤入泥沼的谪仙。

“他是誰?”沈以寧眉頭緊鎖。在她的調查線索中,烏骨村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號人物。

意識海中,鐘情的靈魂在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,周身猛地爆發出一陣猶如實質般的寒氣。

這股冷意讓沈以寧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秒。

“齊靈修。”

鐘情淡漠地吐出這三個字。

“玄門正宗的傳人。一個……賊。”

沈以寧通觀察着那個叫齊靈修的男人,聽到鐘情的評價,眼底閃過一絲戒備:“他來這裏做什麽?也是為了查拐賣案?”

“他不關心活人的死活,他只在乎死人的命格。”

鐘情将事實的真相血淋淋地剖開:“我的八字屬純陰。他在雲州拘禁了我的亡魂,試圖用道法洗去我的怨氣,好讓我心甘情願地和他結下道家陰親,替他承受早夭的命理反噬。但因為這群村民把我的屍體高價賣了,配了地上的冥婚。天地雙軌,陰陽相克。地上的冥婚不破,他就無法在天上跟我結契。”

鐘情冷笑了一聲:“他今晚來這裏,不是來普度衆生的。他是來挖我的屍骨,燒那張冥婚帖的。”

沈以寧握着望遠鏡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
做調查記者的,見慣了人性的幽暗。

她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。

但齊靈修這種……最膈應人的。

“利用玄學手段實施的精神控制與非法拘禁,在現行的法律上很難定罪。”沈以寧放下望遠鏡,從腰間拔出了那把開過刃的刀,“但道士也是肉體凡胎。”

“不需要髒了你的手。”

鐘情阻止了沈以寧危險的想法。

“讓他去挖。”鐘情看着下方已經被村民團團圍住的齊靈修,“烏骨村配冥婚的埋骨地,是這群村民掩蓋命案的核心現場。只要他動手,必然會和這裏的宗族勢力發生正面沖突。”

“敵人的敵人,雖然不是朋友,但卻是絕佳的探路石。”沈以寧立刻明白了鐘情的意圖。

村口處,雙方的對峙已經進入了白熱化。

“哪來的野道士!深更半夜闖我們烏骨村,活膩歪了是不是?!”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壯漢走上前,手裏的□□直接頂在了齊靈修的雨傘邊緣,眼神兇狠如狼。

齊靈修微微擡起傘沿,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沾滿血腥的村民。

“貧道途經此地,見此地上空陰雲密布,怨氣沖天。特來化解一樁孽緣。”齊靈修的聲音清朗,在雨夜中傳出很遠。
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,指針正瘋狂地指向村子後山的方向。

“三年前,你們買入一名女大學生。其死後,你們又貪圖錢財,将其屍骨配與村東頭橫死的李家病秧子。此舉有違天和,惹得陰魂不散。貧道今日來,便是要起出那具屍骨,燒毀婚書,送她去該去的地方。”

此言一出,村民們頓時臉色大變。

買賣人口、配冥婚,這是烏骨村全村人共同守口如瓶的死線。眼前這個年輕道士不僅一口道破,甚至還要去挖李家的墳。這要是傳出去,全村人都得吃槍子。

“放你娘的狗屁!什麽女大學生,什麽冥婚!老子聽不懂你在說什麽!”刀疤臉眼中殺機頓現,猛地拉動了獵槍的槍栓,“立刻滾出烏骨村!不然老子讓你今晚就變成孤魂野鬼!”

齊靈修面不改色,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發出一聲悲天憫人的嘆息。

“執迷不悟,自造業障。”

他沒有退縮,反而收攏了手中的黑傘,将羅盤塞入袖中,空出的右手捏成了一個道家法訣。

“他要動手了。”閣樓裏,沈以寧将折疊刀重新收好,背起包。

“我們走。”鐘情在意識海中指引着方向,“他會吸引全村絕大部分的注意力。趁着這個防守真空期,我們去村子後方的地窖排查。先把活着的人,找出來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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